黄坚白:证、脉、舌如何取舍(下)

太渔医话 2022-06-22 08:33:43


 


 


三、舍症从脉从舌案例(胃痛)

病人杨某,年40岁,性别男,籍贯湖北,住新村。

    11月7日初诊

    胃部疼痛已有多年,近复增剧,身有寒热,呕血多而色紫黑相杂,得食不舒,时时作痛,食后不久即吐,大便时结,口干肤色苍黄兼白,脉微细无力,苔粘腻,质淡白无华。病系胃痈,若再大量出血,须防气随血脱,病从虚寒化,当以温降为是,不可见血便畏热剂。

    旋覆花三钱(布包),代赭石三钱,桂心六分,炮姜炭一钱,牛膝炭三钱,白芍炭六钱,制乳没各一钱,别直参一钱五分,姜夏三钱,制军一钱,雅连一钱,吴萸一钱。

    11月8日,改方,血稍减,加侧柏炭五钱。

11月10日复诊

    呕吐减而血未净,色紫黑,大便行而不多,时时恶寒,四肢逆冷,脉舌均未复,再用前法踵进。

    旋覆花三钱(布包),代赭石三钱,炮姜炭一钱,牛膝炭三钱,白芍炭六钱,制乳没各一钱,侧柏炭三钱,别直参一钱五分,姜夏三钱,制军一钱,吴萸一钱,川连一钱,附片一钱五分。

    11月12日三诊

    吐止而呕意未除,大便畅行色如黑酱,胃痛已减,胸下痞满,寒热已止,脉细弱,舌渐红绛,拟降气和胃为治。

    旋覆花三钱(布包),代赭石三钱,炮姜炭一钱,牛膝炭三钱,制乳没各一钱,一延胡.一钱五分,别直参一钱五分,姜夏三钱,吴萸一钱,川连一钱,瓜蒌仁皮各五钱,沉香八分。

    12月15日四诊

    胃痛已微,黑粪尚有续下,脘膈渐畅,得食亦觉芳香有味,脉细小,舌色已转正,拟再予和胃为治。

    潞党参三钱,焦白术三钱,炮姜炭六分,吴萸八分,川连六分,炙草五分,姜夏二钱,白芍三钱,白茯苓三钱,陈皮二钱,谷麦芽各三钱,炒柏子仁三钱,陈香橼三钱。

    本方服4剂与丸剂调理而安。

    坚白谨按:此为胃溃疡证,中医旧称胃痈。治胃有寒热之辨,若口干便闭吐血诸证依常例言,是多属热候。但本病合诸微细无力之脉,淡白无华之舌,则不可治以凉剂。盖此病之口干,失血过多,体中水分缺乏之过,所谓虚故饮水自救,便闭为胃病之常态,并非因热吐血,乃溃疡破裂,非热而血液妄行者可比,故投以温剂效验如响。又胃之机能下降是生理之常,呕逆乃因病之变故,治之又当以降为主也。

四、舍病历舌色从脉从症从苔案例(久痢)

    病人褚某,45岁,性别男,籍贯湖南。住本院第八病室。

    1939年12月9日初诊。

    戒烟后痢久不痊,赤多于白,里急后重,日七八行,呕泛食少,齿牙剧痛,脉弦细而芤,苔微黄而粘,质淡。久痢正气已衰,邪积未清,先予清积兼顾正气并施。

    淡苁蓉三钱,生首乌三钱,淡黄芩三钱,黄柏炭二钱,白头翁一钱五分,血余炭一钱,生地炭一两,白芍炭四钱,花粉三钱,藕节炭三钱,炙鸡金一钱五分,川雅连一钱,鸡子黄二枚(搅分冲),赤砂糖一两(入煎)。

    12月10日二诊。

    痢下虽久,但便行不畅而灼热,脉象弦细而芤,长沙以弦细芤迟属暑脉,内有湿热之邪未清,征诸黄粘之苔当是,还宜清下为主。

    白头翁三钱,制大黄一钱半,生黄芪四钱,秦皮三钱,川连八分,黄柏一钱半,牛膝三钱,炙鸡金三钱赤砂糖一两(入煎)。

    11日诊原方连服。

    12月12日第三方

    痢减齿痛亦平,噫气频作,脉转软,苔粘腻,再予泄热。

白头翁三钱,黄连柏各一钱五分,秦皮二钱,淮牛膝三钱,制大黄八分,黑山栀三钱,缩砂仁八分,淡竹茹三钱,水炙鸡金二钱。

13日、14日于原方加滑石四钱,泽泻三钱连服。

12月l5日方。

    痢下已渐转干黄,大便为八十余日来所未有,惟便中微微见血,是痔漏亦属有关,脉象细弱,苔根微腻,湿热渐净,拟于清理之中兼和脾胃。

    白头翁三钱(酒洗),黄连一钱,黄柏一钱五分,秦皮二钱,潞党参三钱,黄芩三钱,白芍炭三钱,制大黄八分,白扁豆炒三钱,焦六曲三钱,生黄芪五钱,黑山栀三钱,银花五钱。

    原方六剂,湿热渐清而愈,乃出院。

    坚白谨按:凡戒烟之后患痢者,俗称烟痢或烟漏,比较难治。据病人云,病痢下赤白,日七八次,乃至十余次者,已八十余日矣,遍尝中西药剂无效。故依病之日程言,当属虚,且舌色又淡,更当属虚,未可峻攻。然合诸黄粘之苔及齿痛之证,则当属实,应清其湿热。故初诊时,但予攻补兼施之剂,及次日复诊,细询征象,并忆长沙谓暑证其脉弦细芤迟,今脉类此,是属湿热。舌色之淡,必因便血过多之故,病人邪不解,是早用涩剂之故。乃决意用清热理湿之品为主,正气不足则用黄芪以扶正,以黄芪有排脓之功,痢乃肠之溃疡颇合,计前后服四方而痢证即痊。是治病盖可以不慎思明辨哉?

五、舍舌从病历参脉症案

    病人李老太太,54岁,籍贯湖北。诊治情形:出诊。

  1939年12月4日初诊。

    素有肝气心悸头眩宿恙,近日感受外寒,并受惊恐,引起宿恙,消化不良,脘腹作胀,胃痛乍寒乍热,大便涩滞,不思食,脉沉弦,苔结腻而满,拟平肝和胃行气止痛为治。

    桂心(分冲)五分,炒白芍六钱,淡吴萸一钱,川雅连一钱二分,金铃子肉二钱,延胡一钱五分,生地八钱,桑叶二钱,蔻仁一钱,大腹皮三钱,苏梗三钱,灵磁石一两。

    12月5日复诊。

    形寒已差,胃疼亦减,头昏眩,心动悸,喉间痰滞,便溏,脉弦小而结,苔已松,心阴不足,拟养血熄风平肝。

    归身四钱,朱砂六分,灵磁石一两,白蒺藜三钱,白芍三钱,川雅连五分,生地四钱,桑叶三钱,黄菊三钱,牛膝三钱,天麻三钱,首乌三钱,钩藤三钱,远志一钱。

    12月7日三诊

    心血不足,肝阳易亢,心悸头眩已减,夜寐不酣,目燥而痒,耳鸣,脉弦,苔糙边红,拟养血熄风柔肝为治。

    磁石一两,石决明一两,龙齿五钱,白蒺藜三钱,女贞子三钱,酸枣仁四钱,粉丹皮三钱,钩藤三钱,佛手一钱五分,香橼三钱,白芍六钱,生地八钱,牛膝三钱。

    12月10日四诊

心血内亏,肝阳上亢,服养血熄风之剂头眩心悸渐减,夜寐不酣,脉弦缓不匀,苔淡粘,质红,拟仍步前法加减。

归身三钱,枸杞二钱,生地八钱,牛膝三钱,胡麻一钱,天麻三钱,泽泻三钱,女贞子三钱,石决明一两,龙骨齿各三钱,阿胶三钱,白芍五钱,苁蓉三钱,法半夏三钱,鸡子黄二枚(搅分冲)。

  坚白谨按:凡有肝胃之宿恙者,当分从肝与从胃而治,肝病多从热化,胃病多从寒化,其治不同,其证亦异,然肝病往往舌红而胃则否。弦脉虽为肝病,然沉弦在胃痛之证往往见之。(自此原文遗失,后文为编者黄坤强补充)患者以感寒、受惊恐起病,初诊时以胃病及心悸头眩为主证。虽苔结腻而满,似湿邪阻滞或饮食积滞,但从病因惊恐而起,结合脉沉弦及素有肝气头眩病史,治疗以平肝和胃理气止痛为主。二诊后,苔已松,胃痛渐平,血虚肝旺明显,再拟养血熄风平肝而收功。

    (本文选自《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·黄坚白傅方珍卷》中国中医药2001版p91-101)

长按二维码  关注王里公众号太渔医话


(本栏所载方剂仅供参考,使用请咨询相关医生)